| 我在省委宣传部工作期间,积极参与了振兴川剧的工作。1984年,我随川剧团到上海演出。当时,巴老因身体欠佳,已不再去剧场看戏。川剧界的朋友无不为此感到遗憾。周企何和陈书舫提出:巴老不能来剧场看川剧,我们就该去看望巴老。经我与巴老商定,在一天下午,由我陪同部分演员去巴老家。除陈书舫和周企何外,还有左清飞、王起久、王世泽、田卉文、古小琴等优秀演员。巴老在客厅会见了他们,气氛热烈。几乎每一个演员都为巴老清唱了一段,巴老既高兴又感动。为保证巴老的健康,我们把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内。最后,大家请巴老讲话。巴老说:“我小时候,父亲就常带我看川剧。1940年我第一次回四川,途经泸县,在街上听见放《情探》的唱片,感到十分亲切,我站着把它听完。乡音难得!多谢大家来看望我,为我演唱。”巴老开玩笑说:“我不会讲话,李致会讲话,让他讲。”这种“金蝉脱壳”之计,引起哄堂大笑。巴老与大家合影后,亲自送出大门,挥手与大家告别。
我在20世纪80年代,曾随川剧团去西柏林、联邦德国、荷兰、瑞士、意大利和日本演出。巴老很关心这几次出访演出,在给我的信上说,“知道你们访日演出成功,也替你们高兴。”川剧表演艺术家竞华,唱做俱佳,有很高的声誉。她的演唱自成一派,人称“竞派”。巴老喜欢看竞华的戏,特别爱听她的唱。在病中也听竞华的川剧音带,如《三祭江》。巴老赞美竞华的唱腔是第一流的。
1987年秋巴老回乡,应张爱萍将军之邀,3次看了川剧艺术家的表演,每次都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张老建议巴老随意,时间可长可短,巴老却因“乡音难得”,坚持看到底。
巴老这次回川期间,会见了许多川剧界的朋友。周企何和舒元卉还到巴老住地聊天,并共进午餐。周企何是川剧四大名丑之一,有相当高的文化素养,20世纪40年代就与吴先忧有很多交往。吴先忧是巴老青年时期的朋友,巴老称他为自己的“第三个先生”。巴老和周企何是通过吴先忧相识的。舒元卉在20世纪50年代就是优秀的青年演员,萧珊当年很喜欢看她演的戏。
1988年1月16日,周企何不幸仙逝。巴老在给我的信上说:“请代我在他灵前献个花圈。生命虽短,艺术永在。他会活在观众的心中。我还保留着去年10月在成都和他喝酒谈笑的照片。那情景如在眼前。”
巴老1987年回四川,还去了自贡市。巴老在上海就看过了剧作家魏明伦的《易胆大》、《巴山秀才》两个戏的录相,对我称赞魏明伦很有才华。这次去自贡,在魏明伦的陪同下,看了《易胆大》、《四姑娘》、《潘金莲》、《巴山秀才》中的4个折子戏。魏明伦不时向巴老解说,巴老常常露出笑容。演出结束时,巴老因腿疾不便上台祝贺,全体演职人员下台来看巴老。巴老被感动了,一再向大家表示谢意。
有人给巴老开玩笑,说巴老突破了不去剧场看戏的“宣言”。
巴老答:“回家乡是特殊情况。”
巴老对川剧的热爱,饱含着对故乡的深情。
巴老偏爱川剧,川剧界的朋友敬爱巴老。
最近发现的巴老在1960年初给成都市川剧院的信,是《巴金全集》没有收入的。巴老在这封信里表达了他对川剧的热爱,并对发展川剧事业提出了许多重要建议。川剧界看过这封信的朋友喜出望外,大受鼓舞。
附:发现巴金谈川剧书信的始末
半月前,省川剧研究院副院长杜建华打电话告诉我,原成都市川剧研究所副所长戴德源,在1961年市川剧院编印的内部资料中,发现了巴金致成都市川剧院的一封信。此信是为祝贺成都市川剧院成立一周年而写的,表达了他对川剧的深情,并提出发展川剧事业的建议。原信在“文革”中丢失。后经林捷(时任该院党支部副书记兼第二团团长)证实了此事。信中许多情况和意见,我都听巴老讲述过。在巴老百岁之际,发现这封未收入《巴金全集》的信,实在令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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