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特定环境下产生的传统艺术形式，海菜腔在特定的生态、社会文化中有高度的适应性和广泛的群众性，在彝族发展史、文化史、道德价值观、艺术思维方式及彝汉文化交融等课题的研究上有重要的价值。对以海菜腔为代表的少数民族特有的民歌进行系统发掘、抢救和研究，对于丰富和完善中国传统音乐体系和音乐史的研究，也具有积极的意义。
随着20世纪50年代以来海菜腔所依存的男女交际习俗"吃火草烟"的消亡及其他文化娱乐形式的传入，海菜腔的歌唱渐趋式微，现已鲜有能完整歌唱成套海菜腔的"曲子师傅"、"曲子老板"（均为对著名歌手的尊称），年轻一辈中也少有海菜腔的爱好者，其传承面临严重危机，亟待保护。
“五步三进士，对门两翰林，举人满街走，秀才处处有。”这是石屏县明清两代文人辈出的真实写照。丰富的文化遗产，秀丽的自然风光，得天独厚的资源，造就出了被称为天籁之音的石屏彝族海菜腔。海菜腔作为彝族文化中的一份子，几百年来传承不断，去年六月已被列入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由此可见海莱腔在我国民族文化宝库中的价值和地位。
“中央台决赛那晚，我发短信给李怀福：唱拘腔后，必须加点山悠腔白话或其它白话，不能再像头晚那样零乱。后来姐弟俩加唱时，采用了山悠腔拘腔加白话。”
“杨丽萍老师来这里挑人时，也跟老艺人学了段时间，挑走些在这里拔尖的年轻艺人。”
究竟央视青歌赛原生态唱法冠军得主的背后有着怎样一个“智囊团”？又是怎样一个地方吸引杨丽萍老师为其经典作品《云南印象》去进行认真采风和调研？
带着这些疑问，笔者来到滇南红河州的石屏县，经过一番短暂的探访，发现那种因青歌赛和《云南印象》而备受观众喜爱的彝族“海菜腔”背后有着庞杂丰富的民间系统，远非一个称谓和几首调子可以代表，甚至那几个来自李怀秀、李怀福姐弟的、大家已经熟悉的调子，也远不止海菜腔一种。在石屏县，彝族人的这些民歌已经伴随着海菜腔的出名，而从民间瑰宝成为了艺术作品和文化产品。
烟盒舞、花腰调、山悠腔，石屏的彝族山歌
远不止“海菜腔”那么简单
《国家人文地理》在今年的9月号上做过一期“原生态山歌”专题，其中有很大篇幅关于“海菜腔”。里面丰富的介绍吸引了我来到石屏，但旋即我便发现这里内容比杂志介绍要丰富精彩上万倍。
适度解剖“海菜腔”
“我们这里的音乐底蕴相当深厚，我研究了三四年，可以说连1/10都没搞完。”哨冲镇文化站负责花腰彝歌舞传承的姑娘李曼丽说到，她还相当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去深入研究当地歌舞。而我这仅仅一个白天的短暂探访，注定只能触摸到这庞大山歌腔体那最表皮的部分。
“李怀秀、李怀福姐弟在央视拿金奖的节目并不完全是海菜腔，开始弹着四弦，唱着的长腔、长调是海菜腔，后来转到对跳时，就成了花腰阿哩调。” 李曼丽的介绍让我渐渐从简单的名词“海菜腔”开始，了解到这个词汇背后以及周围的更多文化。
居住在石屏北部山区的彝族分为两个支系，尼苏和三道红。哨冲和龙武镇的称为尼苏人，就是因电影《花腰新娘》被更多人知道的花腰彝，其音乐特征就是阿哩——尼苏调的总称，跳跃性和舞蹈性极强，大多由五言诗的长诗篇构成。而龙朋镇的三道红才是产生电视里真正海菜腔部分的那个族群，李怀秀、李怀福姐弟也就来自龙朋，其唱腔起伏很大，音高，洪亮，可听性极强。“可以说，那些节目就是穿着花腰的服饰、唱花腰调，‘冒充’海菜腔”，李曼丽开玩笑地说，“当然这样组合也更利于当地文化向普通大众推广”。
尼苏歌舞也称七十二调，分庆贺性、自娱性和祭祀性三类，尼苏人喜欢围圈跳乐，这是源自代表美满和睦的圆崇拜。舞者们唱三拍，跳二拍，手击一拍，在原生、经典舞蹈中堪称一绝。群体对唱阿哩调时，一方唱《相识调》，另一方回《相会曲》；一方来《栽花调》，另一方回《浇花调》；一方呼《难舍调》，另一方应《求携带》，唱词均为彝话。李怀秀、李怀福姐弟俩常采用的尼苏对答式“拖声唱腔”是《相会曲》，“高山尼苏泼，哪个是能人？高山尼苏泼，寨主是能人。寨主有哪样？寨主有金银，莫说千两金，千两金太重”，五言格式基本贯穿始终，这些分节性阿哩调还可往下分，比如“金银相会”、“绸缎相会”和“青年男女相会”，唱上两三小时是常事。《云南印象》第二场开篇节目“海菜腔”则基本用了两种自娱性阿哩调，悠扬的《求携带》给人印象最深，“姑娘游坝埂，小伙逐湖边，湖里有哪样？湖里有鸳鸯”；通过加速击掌、杂耍跳跃震撼视野的则以《阿哥新平泼》为基调，“人人来唱歌，个个来跳乐，今后若再约，今后再来会”。
“海菜腔发源于云南石屏异龙湖一带，彝家姑娘在湖中捕鱼时，一边划船，一边唱歌，歌声就象水中随波浪起伏的海菜，因而叫海菜腔”，这是各种宣传资料里对海菜腔的最基本介绍。但在龙朋镇文化站站长张金生看来，异龙湖一带的海菜腔已经变味，要是有做什么演出，县里都是来找龙朋镇的三道红彝族。海菜腔唱词是汉语，也称“白话”，再加上好听押韵，还反映不同时期精彩故事，所以易于接受。一般唱法20多分钟也就完了，如果双方都是高手，可能2小时都唱不完，特别是白话部分，全是即兴问答，甚至可持续几天几夜。10字、7字、5字句都可以现编现来，所以腔体可大可小。张金生介绍说：“现在给大众演出，上台的一般就唱几句拘腔（也称激腔），其实后面还包括用以帮腔的捨腔、无白话词的空腔、进行短暂过渡的椏腔等等。从演唱内容和情绪上分，还可以有试曲、勾曲、离曲、热曲、挂曲等等。”被拘的那些老歌手往往还故作谦虚，唱到：“你们众堂拘啦，中排不慌，下排不拿，一定拘啦我们，上排八九十岁，大老倌倌，不会害羞，大厚脸皮，屙屎掰桩，撒尿靠墙”。
以此粗浅知识解剖李怀秀、李怀福姐弟常用唱法，就是海菜腔拘腔起头“我们难逢难遇么，不如唱玩啰”，然后接入尼苏拖声《相会曲》，再转回海菜头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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