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印染用的铁架子已平放在地上。这是两个“井”字形的框架,框架的两边是两根铁棍,每根铁棍的一端做成铁圈,套在第三根铁棍上;两根铁棍的另一端穿过一块木板,从木板穿出来的一端绞有螺纹,上面拧着螺帽。两个框架的底部,即第三根铁棍之间相距十五厘米,一字排开。
开始用雕花版夹布了。将第一块雕花版花纹向上平放在两个框架底部的铁棍上,再将卷着的白布从雕花版短的一侧铺上去,铺时先按对折时作的记号留出二十五厘米的布头,再从版子的右边向左边铺过去。双层布料的对折处要与花版上花纹的中轴线的一边平齐,白布不能从这一边露出来,若露出来,染成的图案的中间会有一条宽宽的蓝条,而将一幅图案分成两半;布也不能缩进去,缩进去就会有一部分花样染不到,图中的花纹就缺了一些,联贯不起来。当布料铺完第一块雕花版后,再放上第二块,布料则从左向右铺过去。在铺前按记号留下八厘米长的布料。就这样一块雕花版下压一层布料,每两版的两端都留有八厘米的布料。但在压第五块和第六块之间、第九块和第十块之间、第十三块和第十四块之间则按记号留下五十厘米的布料。这是因为用十七块雕花版染成的一长条布上有十六幅图案,缝制被面时需将这一长条平均剪裁成四条拼接起来,留下的五十厘米布料从中剪开,拼接好的被面上下就是二十五厘米的被头。当铺完第十六块雕花版时,布料刚好留下二十五厘米,再压上最后一块雕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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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完布料、压完雕花版后,即将平放在地上的铁架竖起来,这时框架上的木板正好卡在铺完的雕花版上,薛勋郎和陈康算用一个板子共同使劲将铁棍上的螺帽拧紧,使铁架紧紧夹住花版。准备印染了。陈康算走到染缸边,只见他一边嗅,手一边不断将染液撩出液面仔细观察。他在判断缸里的染料经过发酵,是否达到可以印染的标准。染液呈红色、黄色、蓝色都不行,他说当染液呈绿色时就行了。夹好布和雕花版的架子十分重,他们两人很吃力地将架子抬到灶上,让架子倒下来,使雕花版有洞的侧面朝下,然后将系在竹棍上端的四个铁钩分别勾住铁架上面的四个角,再移动作为杠杆用的竹棍,使架子正好在一口缸的上方。
薛勋郎又从灶中央的铁锅里取出三根竹片,将两根分别平插进铁架的两边,并留出一节在外面,再将第三根平放在留在外面的竹片上,这根竹片上挂着五个夹子,薛又将拖在外面的二十五厘米和五十厘米的五片布料分别夹上去,使拖在外面的布料和架子的底部相平。因为缸里下部三分之一是沉淀的黄色的染料及杂质,若布料拖下去碰到这些杂质,就不能染上蓝色了。
夹好布料后,他们将系住竹棍和石砣的绳子褪下,将竹棍的下端慢慢提上来,架子缓缓进入缸口没入染液中。当架子最上面的一块雕花版进入染液后,则将竹棍套进系在石砣上的等高度的绳扣中,使竹棍固定。这时陈康算又注意观察放入染液中的架子,他在略高一端的架子上放置一块木头,使架子与液面成平行的两个面,稳定平衡在液面下的染液中。因为架子和水面平行,说明了架子是垂直下到染液中,每个层面接触的染料浓度相同,染出的颜色就均衡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陈康算将竹棍下端压下去,架子浮出液面后,再将竹棍套入相应的绳扣。这时,我们看到露在外面的白布已成了可爱的月白色。他又将挡住雕花版上的洞口的布挑开,让洞口露出来,并将拖在外面、但已黏在一起的布挑开,这时我们看到刚拨开的布是浅浅的黄绿色,仅仅过了几十秒钟就奇妙地变成了美丽的淡蓝色。原来印染必须有个氧化过程,让雕花版上的洞口露出来、黏着的布拨开都是为了让染液大量接触空气,经过氧化完成印染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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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提出液面五分钟左右又浸入染液中,进行第二次浸泡。每增加一次浸泡,颜色就深一层,浸染的次数越多,蓝色就越浓重。这样上上下下五次后,他们又将架子放到灶上,取下铁钩,松开夹住的布料,抽出竹片,再将架子翻个身,使雕花版有洞的一面朝上。然后又像刚开始那样勾上铁钩、插入竹片、夹起拖下的布料,开始第六次浸泡。就这样过了约六个小时,浸泡了十次左右,布料颜色达到需要的深蓝色就不再浸泡了。
湿漉漉的架子约有一百多斤重,抬下灶后就放在碎棉花上吸水。吸干水分要半天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吸过水分的架子放在地中央,陈康算用扳子将架子上的螺帽松开,铁架就像刚使用时那样底部压在雕花版下面,其余三边放下去平放在地面上。这时我们看到雕花版一块块取下,蓝花布一幅幅延伸;拿掉第十六块雕花版后,一长条蓝花布便取出来了。再将对折的蓝花布打开,十六幅白底蓝花的图案便展现在眼前:花纹清新、色彩明亮,以它那特有的沉着、朴素的美丽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正是我们要了解的蓝印“夹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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