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9年,薛勋郎慕名上门,订购4套被板。当时苏尚贴尚在世,带领寡媳、孙辈,做了此生最后一批雕花被板。(他的三弟苏尚春也一直在做被板,但手艺、生意都不如他。)
我们去苏家时,苏立洲找出爷爷遗留的几份“粉本”(被板图样),告诉我们雕刻被板的几个程序:找来棠梨木,请木匠根据尺寸锯好刨平,放在水塘里浸泡一周;砸开3号大电池,取锌墨均匀涂于被板表面;贴上备用的粉本;然后用28种各式各样的雕刀直接在粉本上挖下去,先挖四框框,慢慢往里靠。力度把握上分三次,第一次用斜刀,皮毛搞一下;第二三次用正刀,深挖。刀法上讲究从左到右。刻毕,用一个很像钻头的工具探一下“水路”(即被板上的明渠暗沟),然后取一张白纸,拓回图样(留作下次的粉本)。
苏家三兄弟的日子过得相当困窘。苏立洲带我们去看父辈生活过的旧宅,同院子的大婶喊住他,说是清明扫墓的“纸钱”香烛都已帮他备好,不必去买了。苏立洲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离去。

苍南,夹缬现状令人担忧
苍南夹缬引起人们的关注,一些专家、学者慕名前来宜山八岱村参观。
国务院近日下发《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通知》,要求进一步加强文化遗产保护,并决定从今年起,将每年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六定为我国的“文化遗产日”,切实保护各类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
夹缬、布袋戏、矾塑、手工制碗、南拳等这些苍南民间技艺的奇葩,逐步淡出了我们的视线,濒临消亡,它们的现状令我们担忧。从今日起,本站将陆续推出“关注文化保护工程”系列报道,今天推出第一篇—————苍南夹缬。关注它们,不是因为怀旧,更重要的是传承。
被誉为古代印染活化石的苍南夹缬本月12日开始至3月16日亮相首届“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展”,不同于细纹刻纸和黄杨木雕已定的首批“国遗”身份,温州龙档和苍南夹缬则是因其技艺精湛而被特邀入展的。据介绍,在国家博物馆向首都观众展露瑰丽身姿的苍南夹缬在浙江展厅的一面墙上集中展示6块分别雕有凤凰、百子和花卉图案的古老印板,以及夹缬艺人薛勋郎的两幅不同图样的百子图夹缬作品。
夹缬,是一种在织物上印花染色的技艺,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被人称为印染工艺的“活化石”。它始于唐朝,在宋代两度遭禁以致中断。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夹缬被人们认为是早已失传的艺术,但上个世纪,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个灿烂的民间工艺仍在浙南山区默默流传,其中尤以我县宜山八岱村的夹缬印染产品最为著名。然而,记者近日在宜山八岱得知,该村的最后一个夹缬作坊已经停工。
夹缬:无人知晓
宜山镇八岱村曾经有悠久的夹缬传统,该村薛勋郎是目前夹缬工艺的最后传人。然而,前些天,记者赶到宜山镇八岱村寻找这赫赫有名的夹缬作坊时,却发现当地几乎已经无人知道夹缬,也很少有人知道薛勋郎。
八岱村就在宜山镇的闹市区,在村口,记者问一名正在买菜的女士:“你们这边有没有做夹缬的,就是印布的?”女士惊奇地反问:“夹缬?没听说过啊。”
“那薛勋郎家住哪知道吗?”“没听说过。”
记者一路询问了三个人,都没有这个夹缬作坊的消息。
一路寻到村委会办公室附近,在一家杂货店里,一个青年男子告诉记者,薛勋郎住在宜山三小附近,开馒头店的。
在宜山三小门口,记者又再次询问了两名中年村民、一名老年村民,大家都不知道做夹缬的薛勋郎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夹缬是什么东西。于是记者又去附近一家杂货店询问,但大家不知道谁家有做什么夹缬的,记者再问:“那做馒头的薛勋郎住哪?”这回店主恍然大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已经收摊的店铺,说是那儿。
目前,在当地,夹缬作坊主薛勋郎的知名度远不如馒头店店主薛勋郎。
染缸:尘封如泥
薛勋郎六十多岁了,依旧很壮实,走起路来比年轻人都要快,讲话总带着点笑意,给人感觉很开朗,很容易接近。他的这个夹缬作坊,就在他乡下老屋的后院。一间低矮的平房里,八个染布的大缸分列两排,缸盖上积满了灰尘。老薛感慨说:有一年多没做了。薛勋郎告诉记者,当地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工艺了。
掀开缸盖,里边是半缸的蓝色的水。老薛说,棉布用雕板夹好后,就放进这个缸中浸染,十多个小时后捞起,晾干就行了。大缸边上,有大小不一的两个水桶,各浸着数十块雕板,老薛说,这可是宝贝。据介绍,这些雕板都是红木制成的,长年浸在水中都不会腐烂。老薛从靛蓝色的水中捞起一块夹板,记者看到,夹板上沟渠纵横,形成一个个图案,蓝的甚是闪亮,异常醒目。看老薛吃力的样子,记者问:这板很重?老薛说一块起码有十多公斤吧。记者伸手举了举,果不其然。老薛说,这两个水桶里总共浸着4套68块雕板。
走进老薛那两层楼高的屋内,两边木墙上挂着两排蓝花布。图案各式各样,有4个小孩的,也有6个书生的,还有大幅印着双喜大字。老薛说,这些布都已经有二十年了。但布上的图案依旧清晰,没有褪色。
老薛说,蓝花布这么挂起来,是一位日本女子久保麻莎给他提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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