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坊:一段渊源
老薛说,他们家以前不搞夹缬印染的,开办这个作坊与这位日本女子有很大渊源。
老薛上世纪60年代退伍,十多年后,也就是70年代末,改革开放初期,有一次去看望战友,到了上海,经战友介绍,认识了一位来中国研究土纺的日本友好人士久保麻莎。久保麻莎在中国收集了大量的土纺布,老薛对久保麻莎说宜山那边很多人是做土纺印染的。久保麻莎就让老薛回家帮她弄一些蓝花布来。老薛回家寻了寻,发现家中留下的这些蓝花布已经很破旧。久保麻莎一看,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夹缬印染布,立刻问老薛会不会印染。老薛当时随口答应—————不难。可回家一试,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那个时候,老薛家附近也没有人再搞夹缬印染了。老薛不仅找不到人雕刻雕板、纺织棉布,也找不到人发酵蓝靛,更找不到人印染。为了这个,老薛没少跑过路,江南江北都跑过了,终于在瑞安找到了雕刻雕板的师傅,在苍南江山找到一个做过夹缬工人的陈师傅……经过几年摸索,老薛终于掌握了夹缬工艺,可以印刷四套花色。

蓝靛:神奇色彩
老薛的作坊引起了国内外专家的关注。这些年来,国际友人以及国内专家纷纷成批前来作坊考察,光名片他就收集了一大本册子。记者看到,这些名片有日本人的,美国人的,澳大利亚人的,欧洲各国人士的,另外还有不少国内著名专家、学者。
国内几位专家以老薛的作坊为素材,拍摄了大量的夹缬制作场景图片,收集成一本精美的画册《夹缬》,公开出版流通。而一位日本学者更是以老薛作坊为例,比较了中日两国夹缬工艺的异同,出了一本学术著作,介绍两国的夹缬艺术。
老薛说,夹缬艺术不仅具有研究价值,也有实用价值。老薛讲了一个“典故”,前些年,我国一位专家刘道广,到老薛作坊考察夹缬艺术,一呆就是两三天。当时,刘的手上长了一个像痔一样的疖子,神奇的是,几天在作坊呆下来,这疖子竟自动脱落了。老薛说,这就是靛蓝水的神奇功效。当地有一个沿袭已久的传统,当地人的头部等部位如果出现溃烂等症状,一般都是用作坊里的靛蓝水抹一抹,几天就好了。老薛说,这布是纯棉的,用这靛蓝染出来的蓝花布,特别环保、健康。
夹缬:绝种危险
记者向老薛打探夹缬工艺的每一个步骤,老薛介绍了一遍之后告诉记者,“就是告诉你你也做不起来,这个是全凭经验的”,记者脸上露出疑问,老薛说,他整整摸索了十来年才学会的,这个技艺是全凭经验的,要判断“火候”等等,不是听听就能学会的,要靠实际经验的。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年轻人再来学做夹缬了,传统老艺人也陆续去世,懂得这门技艺的人越来越少。几年前,专家刘道广等人拍下了老薛作坊作业时的场景,其中有不少都是陈师傅的工作照片,老薛沉痛地说,这个陈师傅也已经在去年去世了。
另外,夹缬需要一整套的配套工程:植物靛蓝、雕板、棉布等等,缺一不可。而如今,老薛说,靛蓝只有乐清一些山区才有种,雕板现在已经没有人雕了,棉布也没有人织了,而夹缬,也就他这个作坊还在,其他地方也没有了。可以说,夹缬艺术已经渐渐走向“绝种”。
继苍南夹缬等我市的七个民间艺术项目被省文化部门列入首批省民族民间艺术保护名录后,近日又亮相首届“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展”。但愿这能够给它带来一线生机。
夹缬,还能再一次起死回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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