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姓渔民”又称“九姓渔户”,其九姓为陈、钱、林、李、袁、孙、叶、许、何。关于他们的来历,在当地流传较广的有三种说法。一说他们的祖先是陈友谅的部属,明初抗师,后来朱元璋做了皇帝,把他们贬为渔户,不准其上岸居住,不准与岸上居民通婚,不准读书应试,不准穿鞋上岸,还要应召服役。范宗《越谚》云:“相传陈友谅部曲共九姓,明太祖锢元,不齿诸民,故其子孙无寸土,惟船于家,男作船户,女多流娼……”《南浦秋录》又说:“又有所谓江山船者,其户皆隶于建德,亦曰建德船,世言陈友谅既败于鄱阳湖,其党九人,逃之睦、杭间,操舟为业,其裔乃流落为妓,今九姓自为族类”。梅城耆宿倪孜耕先生曾在船民中收集到一首渔歌:“老子严江七十翁,年年江上住船篷,早年打败朱洪武,五百年前真威风”。可见他们自己也承认是陈友谅部属的后代。第二种传说是陈友谅兵败鄱阳湖后,其溃散兵丁,多数散落在湖区定居,其中部分骨干携带眷属东逃,翻山越岭,沿赣东北的“茶叶之路”,即九江——景德镇——浮梁县——祁县之古驿道,再往北经黟县、休宁至屯溪,来到新安江边。这些多数为渔民出身的逃难者,见到清澈的江水,遂为之所吸引,便顺江而下,在渔货最丰的严州“三江口”定居下来。后来官府查明了这些人的来历,上报朝廷,朱元璋恐其反明,即下旨将他们逐入渔舟,贬为贱民,所禁则与第一种传说相同。第三种传说,则谓他们为宋亡国大夫遗族,因爱严陵山水,带着眷属避世而来。他们不肯舍舟就陆,犹是学着伯夷叔齐薇蕨首阳的故事,以明不践元土。因之专以捕鱼度日,两桨一舟,自成眷属,不与当地居民通婚。然因他们原来都是世家后裔,平日娇生惯养,所以除了浅吟低唱以外,就没有其他的擅长了,日久天长,谋生乏术,只好靠着歌喉,卖唱度日。故俗称“九姓渔户”,亦曰“交白船”,谓其只能艳歌一曲,清谈娓娓,助人兴味而已。康熙皇帝南巡到严州,曾吟过这样两首诗:“岸芳春色晓,松影夕阳微,寥寥深烟里,渔舟夜不归”;“绿江深见底,高浪直翻空,惯是江边住,舟轻不畏风”。年长日久,度日维艰,便由卖唱变为卖身。
此外还有一种传说,见于1934年6月由上海时代图书公司出版,周天放、叶浅予先生所著的《富春江游览志》,其所载为:“相传当元主宰割华夏,此九姓助虐压迫汉人,为明太祖所罚,使其世代操此贱业,常泊严子滩头,故名严州九姓渔船。”此种传说,我国已故著名文艺评论家、戏剧史专家戴不凡先生在研究、记述建德地方戏剧的发展时曾有述及。另外,周天放、叶浅予先生所著的《富春江游览志》所载之九姓为孙、陈、叶、许、钱、项、卢、赵、朱,九姓中有四个姓和前述的不同。今特列此存疑,以备来者研究。
曾在清代任过严州知府的戴槃在其所著的《严郡九姓渔船考·裁严郡九姓渔课并令改贱为良碑记》中写道:“严郡建德县之渔课,始自明洪武年间,九姓则陈、钱、林、李、袁、孙、叶、许、何。相传陈友谅明初抗师,子孙九族家属贬入舟居,使其身为贱业,几无异于校坊之设也。由明至今数百年来,渔课照完,舟中所居之妇女,名为眷属,实则官妓。近数十年来,船只名为‘江山’,各县购买妇女作眷属,以此营生。船以奉官为名,官吏既征钱粮,即有不能禁止之势。渔课虽征银无多,而胥役之在外浮收需索,曾不知加增几位?今欲禁‘江山’船之妇女,则必裁建德县之渔课,余乃为之请于督宪,将九姓渔户课钞,永远裁革,于国课无损,于人心有益,并准九姓改贱为良”。戴槃在清同治五年(1866)立“裁严郡九姓渔课并令改贱为良碑”于梅城南门外的码头上,距今已有157年。从碑记的内容可知,建德“九姓渔民”的姓氏为陈、钱、林、李、袁、孙、叶、许、何,其“贱民”的身份始自明洪武年间,“改良”于清同治五年,其先祖为明初抗师的陈友谅部属及其子孙家属。因此,笔者认为前述的第一、二种传说是较为可信的。建德旅游局曾有人经过考察,发现今江西鄱阳湖渔区许多渔民的姓氏与建德九姓渔民相同,其习俗也有惊人的相似,似可认为两地渔民有着共同的祖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