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花溜溜”与“跑马溜溜”的语义实在相差太远了——说白了吧,它与情歌情话毫无关系,而是古代一句畲族话,意思是“火”。这句话或这个词虽然没有其他的意思了,但它对于畲族这个有六十多万人口的民族,甚至对于包括潮汕人在内的闽南民系和客家民系来说,其意义都是非同小可的。
这是因为畲族曾经被认为是没有本民族语言的民族,如1979年版的《辞海》就说:“除……畲族通用汉语外,其他各族均有本民族语言。”后来虽然承认畲族有本民族的语言,但又认为畲语是一种与汉语方言很接近的语言。比如六十年代初黄家教和李新魁曾经对潮州的畲话进行调查,结论是:“既接近潮州方言而又保存相当多的中古汉语的语音特点”;更多的报告则指出畲语与客家方言更接近。
畲语与汉语方言近似,一般认为是长期汉化的结果。但要证实这种猜测,必须与古代畲语进行比较,可是我们又不知道古代的畲语是什么样子。幸好清代周硕勋的《潮州府志》为我们留下了这样的记载:“畲人谓火曰‘桃花溜溜’,谓饭曰‘拐火农’”,同时在李唐编的《丰顺县志》上,又保存有:“(畲民)其旧操土音,俗称为蛇罗语,极难异,今能操此语亦少。”的史料。据此,我们证实了古代潮州的畲语与现代畲语是有些不同的。
但是,从理论上讲,语言和其他文化一样,影响应该是互动的。我们既然可以假设畲语是因为汉语影响才改变的,同样也可以假设某种汉语方言是因为畲语的影响才形成的。
畲族本来就是闽粤赣山区的土著,汉族闽南民系和客家民系都是唐代之后才形成的。在汉族进入这个地区之前,畲族肯定存在自己的语言,这种语言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暂且把它称为古畲语。
闽南人产生于唐初,最先由陈元光的58姓随军将士在当地落藉,很可能还与畲族女子通婚。闽南人又称“河老”,意思是由河南迁来的,所操的母语,应该是中原的古汉语。至于客家先民,根据罗香林先生的考证,也是从中原分次迁徙而来,但直到唐末之后才开始进入畲族人聚居的闽粤赣山区。这些客家先民,所操的母语,也应该是中原的古汉语。
我们不知道这些古汉语与古畲语是如何融合的。以汉畲杂处的梅州来说,一开始应该是畲族的人数占优势,语言也占优势。因为宋代时梅州的居民是“主为畲瑶,客为汉族”,《嘉应州志》载:“考宋初梅州户,主一千二百一,客三百六十七,至神宗时,主五千八百有奇,客六千五百余矣。”也就是说,仅仅相隔100年左右的时间,汉族客家的人数已经超过了畲族的人数了。
畲族与汉族客家先民融合的结果,很可能产生了一种共同语,这种共同语被明清时期迁徙到闽北和浙南的畲族所保留并将它发展成为现代畲语,在闽粤本地则发展成为汉语客家方言。除此之外,我们还真无法解释现代畲语与汉语客家方言为什么那样相近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