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词语层面。
指相声创作充分利用汉语系统中词汇层面所存在的特点来构拟“包袱”。主要有以下几种形式:
1.词义选择错移。汉语中存在许多多义词,但它们在特定的语境中多能单义化,否则对交际是不利的。而相声却故意破坏特定语境中多义词表义的单义性这一言语常规,使两者脱离并以此设置陷阱,制造笑料。如《好连长》:
(5)甲:可是第七次谈话的效果就很好。 乙:你承认缺点啦? 甲:我一天没吃饭。 乙:得!更厉害啦! 甲:晚上我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觉,半夜里爬起来我就跑啦! 乙:跑啦?越来越严重! 甲:我跑到连部赵连长去啦!
这个“包袱”是巧妙地利用了“跑”的“迅速前进”与“逃走”两个意义的灵活选择而组织的。另一则更是典型的是《理发》中的巧用。一理发师在为顾客理发时,放在一边的饼让狗叼跑了,接着他叹道:
(6)甲:“完了,我这头算给狗剃了!” 乙:好嘛。 甲:(扮顾客)“说什么?给狗剃了!怨不得剃着剃着加了劲儿哪,噢,拿我当狗?”
显然,在这个特定语境中,理发师的“给”表示行为的对象,意指这个活不是为自己赚的,白为狗忙了;而顾客却将“狗”理解为“替”,表示引进动作的接受者,以为理发师把自己当狗了。这一利用意义错移而构成的“包袱”因其巧妙而更加响脆。
2.机械释词。词汇系统中语词的声音和意义的联系是相对稳定的。即便汉语语词中存有大量同音异义词,在特定的语境中多可单义化。但相声表达却故意背离音义的相对稳定性,认真地按其表面音形来解释其意义,从而制造笑料。稍需说明的是此类情况与例(2)不同,例(2)是一方利用同音设置理解陷阱,最后仍然给出正确形式;而下面的例子则是一方对已有固鼎语词音义关系的背离,将错就错,而且就在这错解中让接受者为其别有用意的行为而开怀,或在其间展现某人可笑的言行。前者如例(7),后者如例(8):
(7)甲:要生男孩子,就写“弄璋之喜”。 乙:怎么讲? 甲:璋啊,……生个男孩子就如同获得一块宝玉。 乙:要生个女孩子呢? 甲:就写“弄瓦之喜”。 乙:什么瓦? 甲:砖瓦的瓦。注定女人一生就得操作一切。 乙:怎么? 甲:弄瓦么,不但要做饭做菜,连房子坏了都得修理。(《婚姻与迷信》)
“弄瓦”典出《诗经••小雅•斯干》,“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瓦”即纺锤,为古代女子纺织所用,后借指生女。当然,这种仅据表面形式机械解释的行为因实现了其特有的目的——讽刺男尊女卑及相声表达的直接效果——笑而被人接受。又如《“处长”上课》中:
(8)甲:(扮处长)哈哈哈,同志们全笑了,……这说明我这个领导还行嘛! 乙:什么就还行啊? 甲:“不行,群众为什么笑呢?笑说明问题,我们中国有一句成语——” 乙:怎么说的? 甲:“上行下笑(效)哇!”
且不论群众为什么笑,这位处长对“上行下效”成语的解释确实让人好笑。无论他是不懂装懂,孤陋寡闻,还是他有意为之,这个“包袱”可谓抖得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