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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清是一个爱收徒弟的人,他的徒弟们都把他的“散打”花样翻新,不断地给成都人生活增添着新花样。
到成都那天是元宵节,五丁桥经典书城的门口,李伯清的徒弟廖健正在给几百名市民表演他的“川普说唱”。他斜戴一顶棒球帽,肥大的篮球背心,肥大的仔裤,怎么看都是一副标准的HIP-HOP范儿,可是等他一张嘴,RAP的节奏里传出的竟然是:“你娃不要吵,你娃不要闹,桌子端起硬斗硬我炸得你娃跳。”廖健把李伯清的经典“素芬”和“哈闷墩”编成了歌:“那天你在春熙路吃凉粉,我就在旁边啃蹄花……我们两个打哈哈儿,牵你手府南河边转圈圈。”时下,《素芬》是四川本土最流行的市民歌曲,春节期间,内江电视台观众付费点播《素芬》MV的收入达到了10万元。
廖健还有一个师兄叫吕品。吕品从不登台,却是成都2004年流行一时的“方言动画片”的始作俑者。2004年2月,吕品策划了四川方言版《猫和老鼠》:小猫汤姆的名字叫做“假老练儿”,老鼠杰瑞叫做“风车车”。“假老练儿”有点像北方人说的“大尾巴狼”,在成都人日常生活中用来形容那些假深沉故作高深的人;“风车车”则是指那些做事匆忙的急性子。“假老练儿”和“风车车”在方言版里成了一对针锋相对的朋友。“假老练儿”看上了漂亮的母猫,“风车车”嫉妒得想方设法来破坏,但是究其目的不过是:“还是咱俩一起耍么。”《猫和老鼠》在四川一上市就卖出了20万套,还直接掀起了国内的跟风:东北方言版、河南方言版、兰州方言版……
以川剧开始,以电视剧收梢
锣鼓响了又响,丝竹调了又调,大红绸缎的桌帏静静地等待着打在它身上的灯光,但台上的灯始终没亮起来。200岁的悦来茶园里开始弥漫焦躁的情绪,竹椅上二十多个白发稀疏的老先生开始大声地摆龙门阵。茶馆的工作人员向不耐烦的茶客们解释:余老还没到,大家再等等。大家这才依稀记起来,水牌上似乎还有一行字:欢迎著名诗人余光中光临。又过了半个小时,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另一个白发稀疏的老人进来,茶馆里的人一下子满了,送茶碗的阿姨看看,说,今天还可以。
如果悦来茶园会说话,它会像坐在记者旁边的老先生一样追忆过去的繁华景象么?在悦来茶园看了40多年的戏,老先生絮絮叨叨地讲着悦来茶园当年经常挂牌演出的八大戏班如何成立川剧历史上最重要的“三庆会”故事。据说,最繁盛的时候,这里有500个座位,被称为“川剧窝子”。30年前,演员在台上唱一句“谁是我的意中人”,底下几十个人抢着喊:“是我,是我。”而如今:“过一年就少一排观众”。
观众们都到哪里去了呢?那些唱川剧的人又到了哪里?
刘德一穿着一双平底鞋,慢慢地从家里向饭馆走去,对这个体重超标的60岁老人来说,这是最好的锻炼方式,一路上,不时有市民向他打招呼:“凌汤圆!刘老师。”90年代初的《凌汤圆》和《傻儿师长》令刘德一成为全国知名的四川笑星,在成都,他的胖乎乎的形象则被用在从房地产楼盘到汤圆、调料上。
刘德一是继《抓壮丁》、《七十二家房客》之后将四川方言喜剧推到另一个高峰的四川人。如今,四川方言喜剧已经成为成都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和笑星沈伐主演的《王保长后传》和李保田主演的《王保长新编》正在成都电视台和四川电视台共同打擂台。刘德一之子刘乙麟出演的重庆方言剧《女儿街》正在重庆拍摄。在成渝两地,每年都有三部以上方言喜剧播出或拍摄。
刘德一原来是四川省川剧团的演员。川剧有三大特色:“小生、小旦、小丑”,刘德一就是学小丑的。刘德一说,四川文化中有一个独特的现象就是百姓对“丑”的喜爱,“丑”在川剧里可以扮演任何角色:皇帝、大臣、书生、甚至女人。刘德一就曾经专门受过“女丑”的训练,直到现在,兰花指捏起来还有滋有味。刘德一认为,丑是最受老百姓欢迎的角色,因为丑身上有很多平民化的东西:好玩、随和、有点小缺点,自嘲、逗人乐。丑角演戏从来是悲中有喜,喜中有悲。
从解放初期的《抓壮丁》开始,四川方言剧能够得到观众的喜爱,恰恰是把川戏里“小丑”的风格发挥了出来。以《傻儿师长》为例,《傻儿师长》里有一场戏,傻儿的妻子死了,傻儿哭妻子是这样哭的:“我再也不和你抢好吃的了。”观众也很悲伤,但悲中有乐,这就是从川剧里来的。川剧里的小丑经常会被设置成怕老婆的形象,《皮金滚灯》就是泼辣的小旦教训小丑,让小丑顶灯台;在四川方言喜剧里,泼辣俏丽的川妹子和怕老婆的四川汉子比比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