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多年前,江苏无锡的雷尊殿是个大道观,观主会弹琵琶,人称“铁手琵琶”。道观里有个帮工的女子,常痴痴地听观主弹琴,后来就和观主好上了,还怀了身孕。1893年,她生下一个孩子,小名阿炳。同族觉得她跟道士私通很丢脸,孩子刚生还容她活着,等阿炳四岁时送回道观后,族里就逼她自尽了。阿炳回雷尊殿后,管“铁手琵琶”叫师傅,从来没叫过父亲。铁手琵琶仔细教养这孩子,把所有的琵琶技艺,和他懂得的民间音律都传给了阿炳。阿炳跟父亲学了20多年,到了他26岁那年,父亲去世。
阿炳被赶出了道观,族里给阿炳找了间房,从乡下找了一个女人叫崔娣的,陪着他。阿炳每天由崔娣扶着,沿着无锡运河边的码头闹市边走边拉胡琴,做街头琴师。
40年代初,阿炳上街10年了,心情已经平静,回想起种种往事,神随游丝,心照山泉,随手拉出了他自己的曲子。阿炳拉的这些曲子都没有名字,不再是他父亲传给他的那几百首民间老曲子。隔壁有个姓黎的年轻人也喜爱音律,于是阿炳把他的曲子教给了这个年轻人。姓黎的年轻人考上了南京艺术学院民乐系。一天天很冷,他回琴房前,在师琴房外活动手指,随手拉了阿炳教他的曲子。等他拉完,走来一个人,问他拉的什么曲子。老师出来告诉他,这是从中央音乐学院来的杨荫浏教授。年轻人说,这曲子没名字,是家乡无锡的一个瞎子阿炳教的。杨荫浏说这曲子好,还说他们正在收集民乐,要用刚从国外进口的钢丝录音机录下这样好的民间音乐。
从1950年年初起,姓黎的年轻人就回到无锡,一直等待着杨荫浏的到来。直到9月份,杨荫浏和曹安和两位才来到无锡,而且正式的任务是录制无锡的道教音乐。等录完这些道教音乐,姓黎的年轻人坚持请两位去录阿炳的曲子。他们同意了。阿炳此时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拉琴了,听了十分激动,练习了三天。阿炳原来的琴上的弦是断的,随手打结连上,可是拉的曲子非常动人。等阿炳拉完,杨荫浏轻声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阿炳说,叫《二泉印月》吧。后来改成《二泉映月》。
当天又录了另外两首阿炳自己的二胡曲。第二天,阿炳又录了三首琵琶曲。阿炳的琵琶曲也是很好的。不过录音钢丝不够了,只能录三首。姓黎的年轻人非常高兴,阿炳的曲子终于被保存了。他还希望阿炳会的七百多首民间二胡和琵琶曲都能录下来。录下《二泉映月》的当晚,阿炳听到自己的琴声从面前录音机里飘出来,身体轻轻地颤抖,
轻轻抚摩着录音机的盒子。不久,阿炳录音的事情传遍了无锡,当地的牙医协会开会的时候,就请阿炳去拉琴。这是阿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舞台上坐着拉琴,他在街上都是站着拉的。拉完掌声雷动。三天后,阿炳突然大口大口吐血,当天身亡。他活了57岁。25天后,崔娣也跟着阿炳去了。心弦已松……
阿炳的朋友陆墟曾这样描写过阿炳拉奏《二泉映月》时的情景:“大雪象鹅毛似的飘下来,对门的公园,被碎石乱玉,堆得面目全非。凄凉哀怨的二胡声,从街头传来……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媪用一根小竹竿牵着一个瞎子在公园路上从东向西而来,在惨淡的灯光下,我依稀认得就是阿炳夫妇俩。阿炳用右胁夹着小竹竿,背上背着一把琵琶,二胡挂在左肩,咿咿呜呜地拉着,在淅淅疯疯的飞雪中,发出凄厉欲绝的袅袅之音!”
这首曲子开始并无标题,阿炳常在行街穿巷途中信手拉奏,卖艺时并未演奏此曲,阿炳曾把它称做“自来腔”,他的邻居们都叫它《依心曲》,后来在杨荫浏、曹安和录音时,阿炳联想到他经常在无锡二泉边拉琴(无锡惠山泉,世称“天下第二泉”),而命名为《二泉映月》,也是这时方定下曲谱。贺绿汀曾说:“《二泉映月》这个风雅的名字,其实与他的音乐是矛盾的。与其说音乐描写了二泉映月的风景,不如说是深刻地抒发了瞎子阿炳自已的痛苦身世。”
据传华彦钧能演奏二百多首器乐曲,他把一生中遭遇的屈辱和痛苦以及自己的希望、欢乐和向往,都寄寓在音乐中。遗憾的是他的作品流传至今,有谱记载的只有六首,其中抒写对人生的感慨,与现实生活及世界的抗争,对未来向往的作品有二胡曲《二泉映月》,《寒春风曲》和琵琶曲《大浪淘沙》;歌颂民族英雄,抒写爱国主义思想的作品有二胡曲《听松》;表现历史题材的作品有二胡曲《昭君出塞》。此外,还有表现民间生活风俗的琵琶曲《龙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