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上海民间美术概况
[1] 上海民间美术的“龙头”
民间美术和民间工艺美术是一种顺承关系。
上海的民间美术亦称业余群众美术。上海“江南之春”画展是群众美术首屈一指的组织形式。这个双年命题展基本包含了上海业余群众美术的总体面貌。画展自81年开创,至今年已有十一届并22个年头了。画展由上海市美术家协会、《解放日报》社、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和上海市农民书画协会联合主办,集宣传、展示、交流、研究于一体,重在举荐和呵护市郊群文美术、民间美术作品。来自基层各文化馆(站)、画乡、画院及其它参展单位积极地创作参与展示,使这个画展愈办愈好。可以说,这种合作机制所产生的成功意义,已远远超出了组织一个画展的范畴。长期来为上海群文美术创造了良好的艺术生态环境,为繁荣上海的民间美术作出了较大的贡献。
[2] 团队精神·聚集效应
“江南之春”以代表上海群众文化骄傲的“金山农民画”、“松江丝网版画”和“宝山吹塑版画”三个“国家级”的群体创作典范而著称于上海画坛。金山农民画院的创收和自负盈亏令人刮目相看,已有120多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画艺术研究院等单位收藏,30多人次获国家及省市级一等奖。并有摄制艺术电影纪录片、电视专题片、国家邮政部门发行邮票、贺年明信片等。确实,在金山,有关“农民艺术家”办画展、出国交流的信息,已开始不算具有轰动效应的新闻;松江的“丝网版画”应用了现今国际展览中占据很大比重的以感光获得照相印刷版豁达的现代技术而名闻遐迩;宝山的“吹塑版画”则以新材料、新技术所形成的肌理和极为简易、机敏的软拓令人瞩目,宝山杨行“一地一品”的创作基地内每年两次加工班,上到耄耋老人下至学步稚童,加上洋洋大观的展厅、工作室,早已不是“游击队”式的小打小闹,已达“正规军”的气势和规模;还如,在嘉定徐行的“草编艺术之乡”的整个地域内,就几乎没有不会编织的;包括最近被文化部命名为“摄影艺术之乡”的彭浦镇,每年的摄影工作被列入镇政府的工作计划,其展示厅内各类摄影大赛的奖牌琳琅满目,更可喜的,还有一个上至镇长、书记,下至平民百姓的“发烧友”队伍;上海的另一个“书画艺术之乡”浦东金桥镇,则以各式画廊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发表本地域各年龄阶层书画爱好者的作品,其中最长的一条有50米……还有诸如青浦的“水印木刻”、闵行的“粉墨画”、崇明的“海岛风情画”、奉贤的刻纸扎纸、川沙的国画、浦东的油画以及周浦的“艺术沙龙”等风格各异的基层群体,在此恕不赘述。
“画乡”以及诸群体,每个集群都铸刻着优秀辅导者的印记——辅导者思想觉悟和业务素质的高低,对群体水准具有决定作用。长期实践造就了一批以毕生精力投入民间美术创作研究的专门家,在有意识的目标体系下进行某画种的创作、追求样式独特的个性。这里,除了现任的龚赣弟、唐西林、邢元虎、顾文彬等辅导者,还有张安朴、朱国荣、武国强、石鸿熙、魏启昆、谢振祥、周蜀亭等组织者,都为此倾注了极大的热忱。而为这个事业奉献了几十载,现已退下来的辅导者,更值得我们记取,如金山的吴彤彰、松江的周洪声和朱荫能、南汇的瞿谷寒、崇明的徐茂平和盛振中、青浦的岑振平和张家模、奉贤的沈志权等。这里,第一个吃蟹而成功的是勇士,因吃蜘蛛而失败过的,也应不失为勇士;组织者就更多了,沈阳、李世泽、姚富修、王益生、洪光文、廖连民等,虽有时只为“圈内”人所了解,但历史不会忘却他们的辛劳和奉献。
[3] 小结
“金山农民画”是20世纪的现代民间绘画的先驱,其偏离正常绘画语言的表达方式,具有里程碑式的启迪意义:假借织绣的“花样”解决“形”,用织绣手段解决“绘”,绕开专业训练,达到了一个自由境界。亮出了“人之初”最本真的艺术灵性,为现代民间绘画的产生奠定了理论台基,一举走出民间艺术千年沿袭的生存功利状态而变为“架上绘画”,开创了全国范围内向木版年画、印染、耍玩、面具、瓷泥绘、灶画、箱柜画等原生态“临变”的“群文美术方式”。其价值已无可争议地凝集在历史中,正在并已经成为中国民间美术发展史上辉煌的一页。
(三) 关于上海民间美术的思考
[1] 传承 —— 切入·取向
《文汇报》以《透视民俗民间文化热》传递了一个信息:大众对民俗、民间文化的热情,已构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文化现象。此情形恰恰出现在中国加入“WTO”和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而支持本国文化个性化、支持各国文化的多样并存,支持世界文化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是“WTO”的基本原则之一。这告诫人们,特别是告诫群文工作者,如何更好地保护、张扬民间美术的个性,既保持其质本后华的原生态,又赋予其新的内涵,使其鲜活的个性具有顽强的生命力,这是一个不能不关注的、且需不断实践的课题。
《劳动报》则以“工艺技术后继乏人”为题,对曾在国内占据重要地位的本市传统工艺技术,如今面临后继乏人的窘况提出质疑。确实,以往的大师已退休,而弟子没有再带徒弟,即使带过徒弟也多有改行的。据悉,本市有名的四大雕、四大织都面临着相似的情况。面对人类文明踪迹逐渐消失的现象不能不迫人深思,要使传统技术流传下去,可以参照金山、宝山操作民间绘画中的成功经验。这成功经验是什么?即在发展传统产品时,在各个区县形成各具特色的布局,这样既容易形成合力,又能重点突破。与市场结合,有了市场、效益,方能解决“谁来学”的问题。
其实,这“成功经验”就是上文所说的“群文美术方式”。
[2] 对象 —— 爱好·痴迷
没有一个行业能有如此强大的阵容:众多的群艺馆、文化馆站的辅导者,而每个辅导者身边又拥有众多“发烧友”。
老百姓在从事“社会角色”的分工之余,闲暇里参与美术、摄影、书法、工艺、收藏等活动和从事创作的现象已屡见不鲜。闲暇即财富,身边的人对身边的事进行艺术创作,在记录家庭、记录生活的同时,也就录下了时代的某个瞬间。人们的自我表现欲、求知欲和竞争意识也与日俱增。加之审美观念的多样分流,原来的艺术欣赏和享受渐进为参与和创造。通俗艺术圈拥有广大的作者队伍:创作者、拥有者和欣赏者。这些成员既是“群文”的工作对象,又是“群文”的支持者、参与者。一句话,虽人物林林总总、水平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对于艺术的痴迷和对创作的无穷热情。浦东金桥镇一名作者经三年努力,作品终入选“江南之春”画展,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宝山的一个农民带着相机上北京,因不会“拍照”至相机等同“一块砖”,而后发奋学习成为背着一套“尼康”到处创作的骨干作者的故事,便是最好的注释。原由很清楚,只有在恢宏宽大的底座上,才会出现金字塔的尖顶。
情感对人的行为有选择和指向的作用。对于符合或能满足自身需要的客观事物,会产生积极、肯定、喜爱的情绪体验,当现实刺激和信息符合主体需要时,可以诱发产生积极、肯定的正情感,其中不乏为了喜好动辄一掷千金的投入。反之,对与自身需要无关或相抵触的事物则报之消极或疏远的情感倾向,就产生消极、否定的负情感。上文谈到,诸如门神、定情物或陪嫁用品,及会友方式似乎都属于闲适、私人、家庭或是传统的范畴;而聚集、团队、群体创作等,则似乎属于有组织、政治或民族的范畴。这种或个人、或家庭的活动,是“群文”的一种延伸和补充。大众化的本质是喜闻乐见,只有为人民大众所了解,才能产生共鸣。关键是结合实际和时代的要求,正确引导这种“喜好”或曰“痴迷”。按社会心理学“集体心理感染”的理论,发展成群体行为是一种必然。个体生成、群体交往两者合一的最佳途径,是松散、自由却又多元容纳。以有目的的控制为特征,提供展示、交流、研究、宣传以及销售等服务职能,也是群文美术的功能所在,即努力满足人民群众文化休闲和自我娱乐、自我表现以及求知、审美方面的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