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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民国时期彬县秦腔班社
添加日期:2006-11-30 8:48:00 作者:王忠平  新闻来源:秦腔艺术网  
 
    

  彬县戏剧演出历史久远,至明清时期已大盛。当时村村有戏楼,多处有庙会,逢会必有大戏演出,剧种以秦腔为主。可是秦腔戏剧班社,始于何时,史无记载,无从考稽。但自晚清以来,至民国初期,已有30多个秦腔自乐班此起彼伏,延绵不断地活跃在邠州故土,给人们留下了美好的记忆,继而又有张六戏班、文英社、三民社和六民社四个秦腔班社,久负盛名。

  张六戏班

  民国十二年(1923),张有有(排行老六、人称张老六、永乐人)家庭小康,能说会道,喜欢与梨园之人交往。当时西府各大戏班及中路秦腔在东街华佗庙(现人武部住址)常年演出,他结识了许多秦腔名角,长期耳濡目染对秦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自己购置了一套旧戏箱,从各地特聘了秦腔界的名角前来献艺,其中须生有:杨银定、袁班长、姜五德、姜二。旦角有:平娃儿(杨银定之兄)。净角有:李兴帮、杨生春。丑角有:全顺儿等十余人。第一晚演出折子戏:杨银定的《辕门斩子》、平娃儿的《赶坡》、杨生春的《抱琵琶》、李兴帮的《取长沙》、姜五德的《祭灯》、袁班长的《哭五更》等。

  当晚演出,影响很大,在社会上声望日益提高。由于名角荟萃,生旦净丑,行当齐全,既有东府的名角,又有西府的优伶,他们都有自己的拿手戏。如:杨生春的《铡美案》、《铡包勉》、《药王卷》。平娃儿的《三对面》、《探窑》。李兴邦的《虎头桥》、《荆轲刺秦》、姜五德的《葫芦峪》、《出棠邑》。袁班长的《游龟山》、《访苏州》。杨银定的《赶坡》。全顺儿的《访鼠》、《白先生看病》、《写白信》等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但由于这批名角中许多人都是高薪聘请搭班的,比较难侍候,经常要给抽大烟,致使演出入不敷出,加之后继无人而经营维艰。民国十九年(1930),张觉得演员来自四面八方,流动性大,不好管理,又没有固定剧场,不得不将戏箱寄压停演。

  文英社

  民国二十年(1931)彬县公署快(催办)班班头文英(炭店人)拉来了张老六的旧戏箱,再次添箱全戏,办起了“文英社”,自己出任社长,请下了先后在张六戏班的杨银定、姜五德、袁班长、贾陈皮等人,又在本县招来了一些秦腔爱好者,进行排练演出。虽然该戏社演出水平一般,衣箱简陋,人手较少,但文英劲头很大。迁住东街后,再次添置衣箱,又请下的人多为老班长,会戏多,戏路宽,行当齐全。正当文英雄心勃勃、一心办戏的时候,遭人暗害身亡,戏班随之解散。

  三民社

  民国二十三年(1934),青帮头目焦振江、郭长春(人称焦棚头、郭棚头,二人均为炭店乡吃茶坡村人)在本村举办戏曲学校,招收了约30名学员,学制3年。所招学员要求年龄在十二至十六岁之间,五官端正,嗓音好,热爱戏剧事业,具有初小以上文化程度。
  是年秋季,开始在吃茶坡窑洞内排练,到第二年(1935),在县城周公庙(现印刷厂)和乐楼园(现药厂)上演《争印》、《三娘教子》、《黄鹤楼》、《柜中缘》、《赶坡》、《坐窑》、《走南阳》、《三对面》等二十多个折子戏。

  初演后很受观众欢迎,大家对这批青年寄有很大希望而不断称赞。但是,时间长了,观众越来越少了,原因是排练时间短,演员功底不太扎实,没有本戏,演的全是些折子戏,加之周公庙地方偏僻,舞台较小,观众不方便。另外,华佗庙(现人武部址),常年有西府四大班社演出,他们演出阵容强大,行当齐全,人才济济,而且唱的全为大本戏,观众自然也就多了起来。而戏曲学校的娃娃班子在县城演出一年多时间,观众逐渐减少了,因此焦振江情绪低落,丧失了办校信心。可是郭长春坚定地要将戏校办下去,不但要办,而且要办好,如何办呢?郭长春决定必须靠外援力量,聘请了名演员,一边排练大本戏,一边加强学员的基本功训练,提高学员的演唱水平,扭转观众对戏校的看法。同时聘请了党训民(大荔人)、肖彦芳(长安人)、师班长(本名不详)为教练,开始教授大本戏。经过一段时间排练,很快演出了《回荆州》、《游西湖》、《游龟山》、《五典坡》、《黑叮本》等传统历史剧。公演后,戏越演越红火,一场赛过一场,一本胜过一本,观众越来越多,一时轰动了全城,由此很快地扭转了观众的看法,经过他们几年的努力,戏校终于培养出了一批较为出色的优秀演员,他们是:李彦民(小生)、蒲贵民(小生)、米养民(武小生)、程利民(青衣)、高惠民(花旦)、李义民(丑角)、全教民(青衣)、王正民(花脸)、曹通民(小旦)等。这些演员不仅是当时重振戏剧学校的骨干力量,而且解放后为陕西秦腔艺术的继承和发展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民国二十八年(1939),雷震甲(合阳县人)调任彬县县长后,他经常前往戏校观看演出,并加以指导。焦、郭二位正想找个靠山,就拜于雷县长门下,争取他的支持。雷系行伍出身,为人旷达,他曾在西安教过学,有文化修养,思想进步,认为戏剧的作用是“高台教化,启迪民智”,遂给剧社起名为“三民社”。意思是:一是要实现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革命思想,二是因为该剧社系雷震甲、焦振江和郭长春三人合办。剧社设在县城民乐镇。雷震甲在西安时常曾与梨园之人有来往,出任“三民社”社长后,他当机立断前往西安购回四身新蟒袍,并招聘了名演员王彬秦(长安人)、王明华、张正声、李正华、李正斌等来剧社任教练教授学员,排练出了《梅花岭》、《火烧扬州》、《黄河阵》、《白玉钿》、《四进士》、《春秋笔》、《破宁国》等十余本戏。一时间,三民社演员阵容强大,名角荟萃,相映生辉,流派纷呈、配合默契,演技日益提高,观众如潮,生意颇为红火。

  民国二十九年(1940)秋天,孟遏云随父乘车从宁夏返回西安时,途径彬县,被雷震甲挽留,在彬县连演七天,先后演出了《玉堂春》、《赶坡》、《家庭痛史》、《断桥》等,首场演出《赶坡》(翟登云饰演薛平贵),名噪邠州,开创了女演员在彬县登台演戏的先例,使古老的秦腔舞台别开生面。三民社立即在社会上招收了李莲香(后调西安五一剧团)和查俊卿(后调兴平县剧团)等一批女学员学戏。彬县的人民群众争相观看女的唱戏,很为新颖,使三民社更富于生机和吸引力,达到了最鼎盛的时期。

  三民社的牌子越来越响亮了,演员阵容扩大了、演唱水平提高了,原来的学员也出师成了社里的“台柱子’。尤其是花脸王正民演出的《斩单童》、《取长沙》、《虎头桥》等折子戏,堪称剧社的看家戏,他随六民社在延安演出时,被民众剧团(现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挖走。这批学员他们有了各自的拿手戏,为剧社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先后在三民社搭班的演员有:李彦民(小生)、肖彦芳(须生)、党训民(旦角)、师班长(须生)、蒲贵民(小生)、翟登云(须生)、高登云(武小生)、米养民(武小生)、程利民(青衣)、高惠民(花旦)、李义民(丑角)、李兴帮(花脸)、王正民(花脸)、左正华(武旦)、陈来民(二花脸)、全教民(青衣)、曹通民(花旦)、李莲香(青衣)、查俊卿(青衣)、王明华(须生)、王彬秦(须生)、张正声(青衣)、李正斌(老生)、李正华(老旦)、吴秦中(须生)、杨生春(花脸)、姜五德(须生)、姜二(须生)、杨银定(正生)……他们都是省内外享有盛誉的演员,却曾在这里搭过班。尤其是在《黄河阵》一剧中,王正民、杨生春分别饰演赵公明和闻太师,王彬秦、姜五德分别饰演燃灯道人和姜子牙,李义民饰演申公豹,曹通民、高惠民、全教民分别饰演大霄、二霄、三霄,他们配合默契,相得益彰,珠联壁合,交相辉映,整本戏色彩鲜明,别有情趣,加上人物出场时配的锣鼓、音乐、曲牌,大多是其它戏很少用的干板、铜器更增加了场面的神奇而肃穆的气氛。

  三民社的演员大多来自长安及西府,从剧目到表演风格,纯属中路(长安)秦腔,常以软点的戏见长,颇有西安各剧社的风格。常演剧目有《软玉屏》、《游龟山》、《游西湖》、《十五贯》、《八件衣》、《玉堂春》、《白玉钿》、《五典坡》、《法门寺》、《棒打无情郎》、《乾坤带》、《黄河阵》、《卧薪尝胆》、《闯宫抱斗》、《状元媒》、《串龙珠》、《回荆州》、《白玉楼》、《窦娥冤》、《光汉图》、《富贵图》、《万寿图》、《八义图》、《日月图》、《铁曾图》、《破宁国》、《湖阳春梦》、《春秋笔》、《金沙滩》、《苏武牧羊》、《三滴血》、《铡美案》、《狸猫换太子》、《出棠邑》、《双锦衣》、《双罗衫》等一百多本戏,有些剧目是台台必演,像李彦民的《争印》、王正民的《斩单童》、曹通民的《柜中缘》等深受广大民众的喜爱,至今为人们所乐道。尤其是李莲香的《春秋笔》、《四贤册》等戏,她扮相俊俏,嗓音清润甜美,唱腔爽朗宏亮,更是脍炙人口。还有王彬秦、李兴邦在《草坡面理》中一个扮岳飞、一个扮金兀术,《闯宫抱斗》中一个扮梅伯、一个扮殷纣王,配合默契,活灵活现,深得人们的欢迎。

  民国三十二年(1943),雷震甲县长调离彬县,焦振江因其它案件被牵连进去,不理剧社事务,由郭长春一人主持,社务繁琐,当时物价飞涨,社会环境又不安定,人心慌慌,四处逃难,剧社演出时演时停,投资大,收入小,演出每况愈下,经济效益日益窘困,难以为继,郭长春不得不宣告三民社解散。

  六民社

  民国三十三年(1944)正月耍社火时,北极镇六甲村的程书廷、张相明、陈老民、曹维清等人提议,在本村既有社火箱的基础上,组织动员秦腔爱好者排演折子戏,在北极街初演,轰动很大,良好的开端使其为之鼓舞,于是他们下决心成立剧社,定名为“六民社”,后改名为“同兴社”,广招社会上的知名演员,排演历史剧,折子戏,活跃在陇秦邻县的乡村。

  当年秋天,六民社招聘陕甘秦腔名老艺人,一时名角云集,如罗育华、冯咸阳、杨生春、付安民、史义民、陆锁子、李长须、王海儿、李天民、孙兴才、李大头、李东娃、吴秦中、程生荣、宫廷义、姚庚声、李兴帮等,很快地就排练出了二十余本古典历史剧,各地群众每逢古庙会、祈求福佑以及富有人家的红白喜事,都争先写戏,在彬、旬、长及甘肃正宁、宁县一带声名大震。

  六民社经过两年的发展壮大,到民国三十五年(1946)已达最鼎盛时期,全团已有三十余人,排戏近百本戏,常年巡回演出。

  演出剧目丰富多彩,或颂扬忠臣义士,或鞭挞贪官奸佞,或歌唱幸福爱情,或为民伸冤诉讼,如《闯宫抱斗》、《四进士》、《海瑞罢官》、《黑叮本》、《铡美案》、《铡丁勇》、《铡包勉》、《玉堂春》、《梁祝》、《游龟山》、《法门寺》、《十五贯》、《游西湖》、《访苏州》、《花烛恨》等十多本常演不衰。

  这批陕甘名角各自都有自己的拿手好戏,并将中、西路的秦腔艺术风格有机结合,字正腔圆,慷慨激昂,象杨生春的《抱琵琶》、《铡美案》、《药王卷》,吴秦中的《杀狗劝妻》、罗育华的《三娘教子》,冯咸阳的《下河东》、《斩黄袍》、史义民的《打镇台》,陆锁子的《捉鹌鹑》、曹步云的《走雪》、曹维清的《杀庙》,杨生民的《抱火斗》、《柜中缘》、穆凌汉的《皇姑打朝》、李兴帮的《虎头桥》、《取长沙》,程生荣的《华容道》(饰周仓)、孙兴才的《杀马房》等深受人民群众的欢迎。

  民国三十七年(1948)4月19日,彬县第一次解放,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由于剧社是自发的群众文化团体,对时局认识不请,在当年放假收麦后再也没有组织演出,自行解散了。

  (本文根据李云亭、曹进元等人口述搜集整理)


责任编辑:冷面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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